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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5月15日 星期五

當信仰剩下果效:從《The Boys》看香港教會的實用主義

  
在《黑袍糾察隊》(The Boys)進入後期篇章時,祖國人(Homelander)的野心已不再滿足於企業的吹捧或大眾的愛戴。在第五季的鋪陳中,他試圖自封為神,接過耶穌的棒子。那一幕試映場的虛假光影,不僅是諷刺強人政治的政治宣傳,更是一面照妖鏡,照出了現代人對「神」的扭曲投射。
 

劇集原本想借祖國人諷刺強人政治(明顯指向川普式的民粹領袖)或許在處理政治諷刺時顯得愈發「餵食式」地直白,失去了前三季那種戲彷的精緻,但無意中抓住了宗教在當代社會最深層的危機:我們不再需要「看不見的人」(Invisible Man),我們只需要看得見的「結果」(Results)。

  一、 暴力與「結果」的誘惑
 
劇中有一幕對話震聾發聵:被打了左臉再給右臉解決不了問題,那種傳統的、謙卑的基督形象太過遙遠且無能。他們要的是一個能立刻解決敵人、能帶來視覺震撼、能確保「勝利」的偶像。
 
這種對實效的近乎病態的追求,正一步步侵蝕著香港教會的基石。我們口中頌揚著那份「不憑眼見」的信心,但在實際操作中,我們比誰都更依賴眼見的數據。這種「屬靈實用主義」將信仰轉化為一種投資:如果祈禱沒有換來事業的轉機,如果奉獻沒有換來身體的健康,那這份信仰便被視為「無效」。我們像劇中崇拜祖國人的群眾一樣,渴望一位能「搞定一切」的強者,而不是一位死在十字架上的失敗者。
 
二、 地產福音:銀行戶口裡的保惠師
 
回到香港的處境,這種實用主義最直接的體現就是「地產化」。我們宣稱上帝是供應者,但內心更相信銀行戶口的數字。教會在教導中強調天父必保守,但在決策時,買樓置業、擴堂儲備帶來的安全感,遠比對上帝供應的信心來得扎實。

「天父必保守,不如有層樓。」

這句戲謔的話語,背後隱藏的是極大的悲哀。當教會的成功與否,取決於它在市區擁有的呎價或物業數量時,我們其實已經將聖殿變成了交易場。擁有物業成了「蒙福」的唯一憑證,而流離失所的、在工廈裡掙扎的小型群體,則被貼上「缺乏恩典」或「管理不善」的標籤。我們追求的是「看得見、摸得著」的保障,卻忘了那位在世上連枕頭地方都沒有的人子。
 
三、 數字的偶像化:大堂會的迷思
 
我們在兒童主日學歌頌以利亞,讚美他一個人如何戰勝八百個巴力先知的神蹟。然而,一旦踏入現實的教會行政會,邏輯便立刻翻轉:八百人的堂會永遠比二十人的小群體更蒙福,甚至更多話語權。
 
數量成了真理的唯一指標,規模成了屬靈權威的來源,沒有增長的教會是有問題的。在這種邏輯下,信徒不再是被牧養的羊,而是 KPI 報告中的數字。我們對「增長」的渴求,本質上是對「權力」的渴求。因為在實用主義的邏輯裡,人多代表影響力,影響力代表資源,資源代表我們在這個充滿變數的社會中,擁有一席之地的籌碼。

四、 消失的隱形價值:管理學取代了生命

最令人心寒的異化,是我們正失去對「看不見的價值」的耐性。
  • 憐憫被視為資源的浪費。
  • 慈愛被看作是軟弱的表現。
  • 謙卑被視為缺乏領導力的缺陷。
當一切都講求效率、講求「轉化率」、講求「門徒生產線」時,我們其實是在將神祕的生命關係降格為冰冷的管理學。我們學習世界的操作模式,引進企業的績效考核,卻忘了信仰的核心往往是極度「低效」的——例如陪伴一個心靈破碎的人走過十年,或是在毫無回報的角落默默耕耘。
 
在《The Boys》中,那些崇拜超能人的群眾,並不在乎祖國人是否邪惡,他們只在乎祖國人能否讓他們感到「強大」。同樣地,當香港教會為了維持那種強大的假象,而擁抱世俗的權力與資源時,我們與那些在廣場上為超能人歡呼的盲目群眾,又有什麼分別?
 
結語:回歸「看不見的人」
 
如果信仰只剩下果效,那它就不再是信仰,而是一場交換。
 
當我們因為恐懼焦慮而抓緊那些「睇得到」的東西時,我們正一步步走向那條「祖國人式」的成神之路:用力量取代愛,用恐嚇取代恩典,用數字取代生命。香港教會需要的,或許不是更多的增長策略或物業擴張,而是重新學習如何在失敗、軟弱與「無效」中,遇見那位不被看見、卻始終同在的上帝。
 
我們得問自己:當奇蹟與果效消失時,我們的信仰還剩下什麼?是剩下那堆冰冷的建築與存摺,還是剩下一個能在黑暗中,因著愛而繼續前行的靈魂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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